只听轰隆一声,蛟魔翻滚在水底,冰锥似的莲荷被压碎。
朝见雪凭虚而立,冷冷看着它被砍落在水底的两颗断牙,像两枚巨大的弦月。
蛟魔抬起蛇头,口中绿色红色的毒汁与血汩汩直流。
未等它有所准备,朝见雪再次朝它俯冲飞下,明千里在这一刹那,化成了一弦同样硕大的月镰虚影,如仙佛的法环一般出现在他身后,绽放出摧命的无尽光华。
这是明千里最本初的形态。
蛟魔终于惧怕了,它想不明白,为何这小子明明是金丹修为,显露出来的灵光却已经逼近化神。朝见雪越是逼近它,它越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威压,不止是化神……甚至是……仙人的威压……
它终于耐不住,就地一翻,化作了人形。
它,不,现在是“他”,他对着玉惟的方向哀求似的叫道:“惟公子,是我啊!”
玉惟浑身一僵,目光从朝见雪身上,缓缓下移,落到他身上。
“……阿舅。”
玉丛(四)
“阿舅……”
朝见雪立刻听到了玉惟这一低弱的称呼,他收手,明千里的月镰一下子隐去,他翩然落在玉惟身边。
本来在玉惟面前大出风头的爽感都被这一声“阿舅”雷完了,他满脸问号,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。
蛟魔怎么能成了玉惟的舅舅?
玉惟也是不敢置信地站起身,往前走了一步:“阿舅,你为何……”
蛟魔化作的人形是一个长着胡须的中年男子,仔细一看,与玉惟的长相有两分相似,只是多了许多风霜与沧桑,眼皮耷拉着,看上去苦相。
他说:“你走后,妖魔入侵了一叶舟,我与诸位长老合力不敌,也被这蛟魔吞噬了,只是我竭力保住一命,与这蛟魔共生,方才它吃痛隐去,这才让我暂时能掌控这具身体。”
玉惟迫切道:“其他人呢?”
男子不语,只是摇了摇头。
朝见雪看玉惟状况,伸手抵住了他的背脊,生怕他倒下去。
玉惟感激得向他投去眼神,又说:“阿舅,要如何将你从蛟魔身上剥离开来?”
男子无奈道:“我的肉身已经消亡,但这样也好,有我在,起码能避免这头蛟魔从一叶舟走出去。”
听罢,玉惟垂下目光,看上去很是伤感。
朝见雪还惦记着来这里的最初目的,适时开口:“前辈可知晓苦寒心的下落?”
“苦寒心?”男子惊讶道,“苦寒心是我族心法根基,你要苦寒心做什么?”
玉惟道:“我受了点伤,需要苦寒心疗伤。舅舅是家主,在这里,可有保护苦寒心不受掠夺?”
“你才是玉氏下一任当之无愧的家主,若非你父母当年被闯进来的蛇妖所杀,你心灰意冷出走一叶舟,还轮不到我做这个家主。”男子伤感地笑了笑。
他问:“不知这位小友是?”
玉惟道:“是我在无为宗的大师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