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怀砚坐在后座,头靠在半开的车窗上,窗外的青山不断倒退着,寒风拂面,带来一阵凉意。
车子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快速行驶,只有遇到弯道时速度才会降下来些。
几乎贴上窗户的山体,路边竖立着一块告示牌——北溪村饮用水源保护区。
“怀砚,车窗开一会就关了吧,吹久了会感冒的。”
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柔声道。
“你儿子可能是晕车,想吹吹风。”司机抬头看了眼后视镜,少年侧脸如玉,鼻高唇薄,略显锋利的下颌线,因为不搭理人显得他的眉目更加疏淡。
“我不晕车。”
赵怀砚冷冷看向后视镜。
司机对上他冷淡的目光,尴尬一笑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赵英兰脸一阵青一阵红,呵斥道:“赵怀砚,你一定要这样?我是你妈!”
赵怀砚嘲讽一笑,阖上双眸。
“让你见笑了。”赵英兰面带歉意地朝司机笑笑。
“男孩子的叛逆期,我们家孩子也是。”司机表示理解。
后续的车程没人在说话。
“前面隧洞太小了,车开不进去了。”司机停下车。
“就停这吧。”赵英兰扭头看向后座,“怀砚,下……”
“砰”的一声。
赵怀砚打开车门下了车,绕到后备箱将行李箱提出来,径直往前走。
“师傅,麻烦您在这等我。”赵英兰看着他的背影,窘迫地看了眼司机后,她打开车门,快步跟了上去。
“赵怀砚!”
“赵怀砚,你站住!你知道姥姥姥爷家在哪吗?我不给你带路,你能去哪!”
赵怀砚的脚步顿了顿,鼻息里是大城市没有的清新空气,一眼望去,四周全是山。
是啊,他能去哪?
“怀砚,你听妈妈说,妈妈是为了你好,才把你送到姥姥姥爷这里来的,你就别跟妈妈置气了。”赵英兰快步上前,拉住他的手腕,指了指往上走的黄土路,“姥姥姥爷家在上洞区,你刚刚走的是下洞区。”
赵怀砚甩开她的手,往赵英兰指的方向走。
黄土路两边都是广袤的农田,农田之间夹杂着三三两两连在一起的土胚房。
农田里有农民正在弯腰劳作,手中的锄头一起一落,须臾他们放下锄头,拿起放在田埂上的水杯,“咕咚咕咚”地大口喝着水。
“怀砚,从这里进去走两分钟,再往左转就是姥姥家了。”
沿着黄土路走了20分钟左右后,赵英兰指了指前面种了三颗桂花树的小路口,轻声道。
赵怀砚始终一言不发,他抬眸看了看那三颗长得和房子一样高的桂花树,迈步朝小路走。
往前走了几分钟后拐进左边的小路,两栋布局相差无几的土胚房出现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