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潜意识里又给自己找了个不杀她的借口。
孩子起初睡的还算安稳,没过一炷香的时间,突然翻身贴在他的背上。
裴知晏推开她,没一会就又贴了上来,两只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裳。
“……”
他转身打算把她推到里面去,结果孩子的手不知怎的就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松开!”
裴知晏轻轻推搡两下,她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越贴越紧。
“爹爹…”
孩子嘴里呢喃着,皱着眉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画面。
掌印:我的脚不好吃
沅沅梦到自己被老头爹砍了头,变成了一个没有脑袋小怪物。
“……”
裴知晏听着她一声又一声的低喃,总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抬手揉着她紧皱的眉心,等眉头舒展开便又将她推到了里侧去,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下楼。
吴贤将奏折全都送了过来,按顺序摆放在书案上。
皇帝荒淫无道,整日与后妃寻欢作乐,所有的奏章全都由裴掌印批红盖印。
“衢州发了水患,百姓流离失所,地方布政使上奏拨款赈灾,陛下又要重修宗庙,国库空虚…”
“先紧着皇帝的应求来,赈灾款先拨一部分出去。”
裴知晏垂眸看着奏章,如同一尊端坐的佛像,却并没有怜悯众生的圣心。
“掌印,这圣旨一但颁下去,弹劾您的折子恐怕能垒成山,外面的人都说您…”
吴贤欲言又止,垂下头不敢再去看他。
“说我什么?”
裴知晏目光落在他身上,手中执笔轻蘸着砚台里的墨。
“……”
吴贤沉默不语,不愿让那些话扰了他的清静。
“你不说我也知晓,你若看不惯我的行径,大可跟着他们一并说。”
“掌印,属下绝无此意。”
吴贤扑通跪下朝他磕头,自己曾发过誓一辈子效忠于他。
当年自己办错了差事,被刘秉笔打了二十大板,大雪天的躺在宫道里,差点儿就断了气。
是他救了自己的命,那时他还不是裴知晏,而是伪装相貌进宫的掌事太监刘培。
从那以后自己就跟着他,一路被提拔至如今的高位,不再受人欺辱。
这样的大恩他无以为报,唯愿将性命托付,誓死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