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涕为笑的盯着她道:“我去找妈……”
安然眨了眨眼睛,还沉浸在刚被赛车撞飞的惊悚里,眼下这情况,她明显是穿越了!
身体的触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清晰,身下凹凸不平的床板异常的硌人,除开一层薄薄的床单,安然用手习惯性的一抓,捻起了几根晒得干焦的稻草。
她睡的是稻草床?
盖在胸口的被子散发着可疑的怪味儿,像受了潮,这到底是哪个山旮旯?
在陌生的环境,她下床的动作都变轻了些,刚才守在床前的小丫头早已经没了踪影,安然这才大胆的打量四周。
除了一个穷字再也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了。
缺胳膊断腿儿的桌椅摆在最角落,桌面斑驳成褐色,上面摆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。
墙面上用木块插着一纸泛黄的日历,安然正准备凑近细瞧。
就听见外面一道尖细的女声,像被人掐着喉咙似的,阴阳怪气道:“哟!太阳打西边出来了!甜秀你拿的是鸡蛋吧?”
“我想给然然煮……”
“你那上下嘴皮子一搭,死的都能说成活的!就林尧棠那病歪歪的身体,能张开嘴吗?这鸡蛋那不是浪费吗?!”
赵桂花幸灾乐祸的语气令一墙之隔的安然蹙起了眉头。
’嘎吱‘一声,堂屋的大门被推开,一双瘦削有劲的手直接将甘甜秀搂在怀里的鸡蛋抢了过去。
林老太黑瘦的脸上爬满了斑点,皱纹像橘皮似的堆砌,耷拉的眼皮子一甩,声音冷冷道:“那小崽子命不好,咱们留不住的!有好东西也别糟蹋了去……”
这句话像刀一般狠狠的扎进甘甜秀的心。
要不是大嫂犯懒,非让个半大的孩子帮着她去割草,安然也不会跌落进河里,缠绵病榻数日,眼瞅着就不行了,他们还偷偷的将孩子扔了出去。
这可是她唯一的孩子,是她的命啊!
甘甜秀尖瘦的憔悴脸庞还能瞧出一两分年轻时的姝色。
随着林老太将鸡蛋揣进兜里的动作,她喉头微梗,吸了吸鼻子,眼眶泛红道:“妈!要不然我也不活了吧……”
林老太的动作一顿,不确定道:“老二媳妇,你说啥呢?”
“孩子没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!”
甘甜秀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她一贯在林家伏小做低,鲜少有这样发火的时刻,自从前两年林怀东走了后,她的脊梁就再也没挺直过,妯娌间的风言风语都塞满了耳朵。
林老太对她也时常冷着一张脸,说不怨那是假的。
现在连林怀东唯一的血脉也保不住。
甘甜秀早就不想活了!
眼看着老二媳妇甩着小脚就冲向了院子里唯一的水井,因着近几日下雨的缘故,光滑的井壁长了绿油油的青苔。
惊心动魄的举动吓得林老太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鸡蛋,她利索的冲进细雨里拦腰将人给抱住,忍不住怒骂道:“瞧瞧你这臭脾气,说两句就要死要活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