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绬完成了自我说服,暗中点了点头。
她这边沉默了下来,兰筠却会错了意。她方才想着赵瞻,语气有些不善,只以为是自己的隐瞒令兰绬心中失落。
走了没多远,兰筠主动开了口。
“我姓兰,”她道,“现在是,以后也是,此前如何,并不重要。”
兰绬最爱听兰筠说这种话,顿时高兴了起来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她的开心直白地写在脸上,“姐姐是我的姐姐,自然姓兰。”
红日悬在天边,小巷被染上温暖的橘红。她们并肩走在街上,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那之后没多久,兰绬就去了边地,兰筠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担忧与不舍,但不声不响地往兰绬的包裹里塞了许多东西。
边地苦寒,兰绬一个女子更是不易。从她入伍之日起,奚落和嘲笑就没有断过。
但她并不在意。
她雄心满腔,此行就是为了给那些妄自尊大的男人们看看,巾帼如何便不及须眉?
她武艺高绝,行事利落果断,机敏过人,又精通兵法,在军中如鱼得水,很快便因为过人的军功被封为了东丘的旌西将军。
当然,兰筠在朝中愈发膨胀的势力为她扫清了无数障碍,但兰绬认为,自己的才德配得上这个位置。
这旌西将军由她来当,总好过一些无能的废物。
彼时的兰绬,意气风发,狂妄张扬,甚至有些目中无人。
德昭帝在位的第十二年,兰筠在满朝的质疑声中登上了相位,兰绬好不容易等到了年底回京述职,见了兰筠一面。
她不等下人通报,径直入内,闯入兰筠的房间时,她正在窗边写字。
冬日里阳光难得,照在她的身上,圣洁温和。十多年前,她们还在小村落里时,兰筠就常常这样坐在窗边教她写字。
眼前的画面无意间与记忆重叠,兰绬呆呆地立在原地,竟然忘了说话。
兰筠早听见了动静,却还是等手下的字写完,才搁下了笔。
“早听你今日回京,”她抬起眼,缓步向她走来,“却没想到一早就到了。”
“姐姐。”兰绬开口叫人。
“嗯。”兰筠应了一声,走近来拉过她袖子下的手,果不其然,入手冰凉一片。
“天寒,你又策马而来,也不知多穿些。”兰筠转过身,从桌子上取了暖炉递给她。
兰绬双手接过,捧在了掌心。
姐妹俩坐了没多久,侍女就端了热茶和点心上来。
兰绬捧着暖炉坐着,看了看兰筠,欲言又止。
她往日见了兰筠总有数不完的话要说,现下如此异常,兰筠自然看得出。
“什么事?”兰筠抬眼看她,“直说。”
兰绬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这次她回来,沿路听说了不少有关东丘首位女首辅的事,却不尽是佳话美谈,更多的是负面的流言蜚语。
兰筠与兰绬不是亲姐妹,此事并不是秘密。不少人在背后猜测她真正的身份,有人说她是京城某高门大户的私生女,还有人说,她是来自邻国的落魄贵族。
这还算是好听的。